下午五時幾分,我走在回家的道路上。昂首一看,天色泛鵝黃,廣闊的天空被陽太的餘霞渲染成和諧的冷色,幾片像未經漂白的棉花的雲朵散落於天際,點綴著天空的那一絲晚霞。路旁上,樹梢的葉子都快要落盡了,在天色的映照底下顯得深默又啞色。路人都穿上大衣,擦擦雙手,加快步履匆忙地回家。我忽然感到臂間稍有涼意,不是和煦的春風,不是微熱的夏風,不是清爽的秋風,而是踏實的冬風。
噢,原來已經踏入冬季了。
冬天往往來得很快,就如冬夜來臨的速度一樣,異常地快,使黃昏都要拉下晚簾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時光,猶如沙漏一樣,當你仔細凝視的時候,幼沙總是從窄似針的樽口中慢慢流下,當你開始視它為習慣的時候,滑落的沙粒已不知不覺地積聚成恆河沙數。對於冬色的來臨,我這刻突然感到莫名詫異,不禁自問:距離上個冬天,我做了些什麼?
上一個初冬,在同一條路上,我同樣是獨自行走。在外國兩三年,剛意識到自己已經升上了高中,但從來沒有想過生活要再有著什麼轉變。走著這個路途,筆直而看不見盡頭,低頭看著腳下的道路,踏著枯葉一步一步地走著,沒有炒栗子的沙沙聲,只聽著枯葉被壓碎沙沙的聲音,便覺得充實,從沒有對盡頭抱有絲毫渴望,哪管是春夏秋冬。走過冬天,走過春天,走過夏天,每天在同一條道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走。要回想起做了些什麼?現在只能慚愧地嘆氣搖頭。
現在我立站在初冬的街道上,依舊聽著腳下沙沙聲,再次抬起頭來,但霞光已消失了,路人寥寥可數。這情景讓我起白居易在《冬至夜思家》說:「邯鄲驛裡逢冬至,抱膝燈前影伴身。」難道身處異鄉的我,就只有孤寂和影子作陪嗎?
雖然我一直都沒有留意過夜景,但此刻的景象令我非常愕然。原來冬夜是這樣的深,這樣的寂靜,沒有半點星光,看著彷彿已迷失在黑洞似的天際,它的真實,無意間產生了莫名的壓迫感,叫人壓抑著呼吸。忽然一陣寒流吹過,也許這刻開始我感到懼恐,腳步不由自主地加速,路還是沒有盡頭的,越是走得急越是端不過氣,我感覺到窒息,突然我走到了一支街燈旁邊,被那淡橙色的光明抒緩了窒息的呼吸,我停住了步伐,只看著燈柱上那兩顆光線柔和的電燈泡。冬夜裡,北風是怎樣使勁地摑向我的臉,冷颼颼的令我發抖,我也不會害怕,或許這一點光火帶給了我足夠的慰藉和勇氣。
彷彿之間,白皚皚的雪從天際間輕輕飄落,我伸接住一片雪花,它溶化在我已無血色的手心,這場初雪似乎證明了我的存在。我呼出一口淡淡的霧氣,心中卻穫取了一份溫馨,此刻我不再焦躁不安,而是昂首闊步,渴望走到路的盡頭,決定於今年的初冬在另一條路上開闢自己的人生。
彷彿之間,白皚皚的雪從天際間輕輕飄落,我伸接住一片雪花,它溶化在我已無血色的手心,這場初雪似乎證明了我的存在。我呼出一口淡淡的霧氣,心中卻穫取了一份溫馨,此刻我不再焦躁不安,而是昂首闊步,渴望走到路的盡頭,決定於今年的初冬在另一條路上開闢自己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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